【阅读悦读丨小说】李文娟《多金男老雷的单相思》

作家荟 2021-04-04 15:57:05

【阅读悦读丨散文】张新春《作协第1121位会员》

文/李文娟

【作者简介】李文娟,笔名彼岸花,作协会员,记者,心里一小撮火,身体离地半尺,业余写字,故事散文诗歌,蒸炒炸煮炖,著有《一匹光阴的马》。

【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

有人在网上问,单身啥感觉,"无人与我立黄昏,无人问我粥可温。无人与我捻熄灯,无人共我书半生。"

Y的,最寂寞莫过于"第二份半价了"。

老雷在寂寞之下陷入了情网,大半夜的睡不着觉。"为谁风露立中宵",在四十岁的年纪熬了一宿,终于感冒了。

其实本来单身了五六年,再单下去也没啥丢人的,他偏偏要改变,也是活该。

撞他枪口上的,是一个年纪可以当他女儿的年轻姑娘。去年某天,阳光灿烂的一个下午,小姑娘揣了一本简历,推门而入,老雷正在打盹,懒洋洋的。连岳说的,中年男人身上有股臭味,不是体臭。而是自以为功成名就,看小年轻都不带正眼,喜欢指点发话,掐人理想灭人灯的优越感。偏偏这种男人又占着社会资源,又颇有话语权。

但有时他们见多了老油条,对那生瓜蛋子反而有一副菩萨心肠。那个穿格子裙的小姑娘往门口一站,估计是在一路的拦截下硬闯进了董事长办公室,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要的职位不过是个销售专员。因为学历太低,连面试的机会也没给就被人事给回了。

老雷佩服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听完她的三句话介绍就给人事打电话,准了小姑娘的入职。

陈小依说的是三句话是:我完全胜任销售工作,不行我可以拼命学,说不定因为我的到来可以改变公司的命运。后来的事情是,她改变了公司董事长的命运。

人年轻的时候凭着一腔热血可以意念改变世界,有时候世界看她那么不懂事的样子也得让步一丢丢。陈小依入职后的确很拼,老雷的公司主营熟龄肌肤化妆品,也就是中老年妇女的日常护肤品。陈小依把公司的上百种试用装全部领回家,一一背诵上面的说明,亲自试用,写了好几十页的试用体验,把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部发动起来购买,在入职第二天就实现了销售零的突破,为公司贡献了上万元的业绩。

接下来她又依托自己加入的各种强大的微信群,成功地推销出了数量不斐的化妆品。其实不怪老雷老奸巨滑,中年妇女是最脆弱的一群人。此时她们儿女成年,老公成器,该奉献的青春只剩下半截尾巴,又被那不断涌来的长江后浪,一群脸嫩得能掐出水,穿啥都是小蛮腰的小姑娘推得危机四伏,所以最舍得在美容护肤上花钱。护肤品的疗效这回事,很多时候靠的是销售人员的心理暗示。陈小依本来青春靓丽,又深黯顾客心理,一个月下来,她拿到了公司销售部的"最佳新人奖",老雷在销售部视察的时间,销售部经理蒋敏热情地向他介绍这位新人。由于陈小依是老雷亲自推荐的,她没有给老雷丢脸,让老雷稍觉安慰。但他也得刻意与她保持点距离,免得公司闲话。权力本来是男人的光环,老雷作为一个有次失败婚姻又无孩的钻石王老五,颜值也还马虎,其魅力指数在公司内已达顶峰,公司中层单身女青年都想与老雷有那么一点暧昧,蒋敏也是其中之一。所以看到陈小依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的时候,老雷只是淡淡的点了一下头表示肯定。

陈小依大放异彩是搞定了一次团购。k公司是一家上市公司,由于是加工型企业,公司员工多达3000多人,其中女性员工占了三分之二。此次三八节公司准备给女职工发放礼品,陈小依从在K公司流水线工作的姐妹知道每年三八节该公司都会给公司女员工发放礼品。她马上联系产品部,要求他们把公司的洗面奶爽肤水面霜一套设计成300元左右的小包装,定制2200套。还写了详细的营销步骤和营销方案。产品部对一个新人的无理要求嗤之以鼻,生产线是你说改就改的,况且订单八字还没一撇。陈小依找到销售部经理蒋敏,蒋敏却对陈小依的出头有一种微妙的心理,只谈订单和产品的困难和渺茫,不谈成功之后的荣光。但陈小依憋着一股劲,一点要拿下这个订单。

她用的方法依然简单粗暴,越过k公司层层关卡,直接闯到了总经理办公室。拿出产品样品,礼品方案,用与往年礼物的差异化和女人的心理需求来说服老总。然后她拿起样品,大胆地在老总的手背上抹起来,公司副总经理推门进来,发现一向威严的总经理正在慈祥地观看陈小依抹护肤品,差点没有晕倒。而且总经理也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笑眯眯地对副总说:我看这个产品可以,你也试试?

签完订单,陈小依直接来到老雷办公室。老雷也被这60多万的订单惊到。毕竟他的公司还没大到不在乎钱。订单最后成功完成,当然产品部经理和销售部经理也遭到了老雷的批评,蒋敏看老雷的目光逐渐黯淡,看陈小依的目光逐渐幽怨。

陈小依升至销售部副经理后,和老雷的直接接触多了起来。老雷被她身上小豹子一样的激情和行动力感染,经常带她谈客户。有时候工作谈完,司机开车,在副驾驶上的老雷从后视镜里偷瞄陈小依,发现坐在后座上的陈小依聚精会神地打游戏,她眼珠子随着屏幕翻飞,鼻翼上还有一层浅浅的绒毛,她只是个小孩或小鹿,多么需要保护呀。米兰·昆德拉说:一旦开始譬喻你就危险了,因为譬喻就意味着爱。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老雷想要保护一头小鹿,这就危险了。

按理,一个事业有成多金又有女人追逐的中年男人要想谈个恋爱那还不是小菜一碟,但老雷在陈小依面前却很胆怯。他小心翼翼地关心她,肯定她的工作成就,亲自给她颁奖,给她稀有的培训机会。纸包不住火,公司里的人都察觉了他对陈小依的异样,只有陈小依浑然不觉。她天天勤奋地研究客户资料,琢磨销售方案,准备年底赚一大笔钱买个车,免得老是打的。

陈小依生日头天,老雷熬了大半宿,准备在她生日这天捅破这场纸,不想半夜着了凉,有点感冒,起床得稍晚。他在凯撒饭店订了个隐蔽的包间,又去花店包了52朵玫瑰,还在卡地亚买了条手链。一切收拾停当,他让行政部通知了下午的会议,他要把事情做得水到渠成一些。下午开完会他就借口一个大客户的事情把陈小依单独留下来,顺便借口用自己的车载她一程,把她带到凯撒饭店,接下来的事情就尽在掌握。想到小鹿即将得手,他不免露出了猎人隐秘的微笑。

下午会议时他如愿见到了陈小依,看到销售部的办公室里放着一束花,他还在想蒋敏还算管理有方,记得下属的生日。

陈小依刚走出会议室,就被一大群人围上了,销售部的同事林涛捧着玫瑰花羞涩地走向她,大家知道他暗恋陈小依很久,鼓励他在陈小依生日的时候示爱。林涛比陈小依大两岁,他总是在给陈小依冲咖啡的时候帮她多加一块糖。

老雷失恋了。其实中年男人很怯懦的,他明明再勇敢一点就可以,但他却被自己囚禁了,被"中年"这两个字再一次定在原地。

(图片来自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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