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又多了一位老朋友?

丁咚 2021-04-04 10:3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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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最近让人很闹心,对中国,还有美日政府都是。它的外交政策看上去“摇摆不定”,一会似乎倾向于和中国友好,一会又似乎要依靠跟美日的结盟,让人捉摸不透。就在23日,他还在表示,不希望在地区论坛上提出南海仲裁,以免刺激中国,并称将在年内与中国进行双边对话,并不排除本人访华,同时他还抨击美国干涉其严厉的扫毒手段。——这一切都符合中国政府“老朋友”的基本特征。

但转至次日,他的观点似乎变调了。他在一处军营视察时面向官兵说,他已经为更强硬的对抗做好了准备。他要求中方提出自己的条件,进行“以诚相待”的对话,如果彼此不能互相理解,导致谈判破裂,中方转而“硬来”,结果将是血腥的。他说,甘愿付出士兵还有自己的白骨为代价,阻止任何国家讹诈他们。他的政府不会大张旗鼓地拿南海仲裁说事,但这个问题迟早都有个“清算”。

这一外交政策姿态立即引起中国不爽。官方媒体愤愤不平地将此描述为菲总统对华“变脸”。中国历来从政治意义上对“清算”一词的理解,更让人联想起菲律宾正走在敌对的道路上,使中菲关系前途蒙上了阴影。

曾几何时,凭着在其华裔血统和在选举中的“亲华”表现,不少人几乎相信,中国的“老朋友”阵营将增添一位。杜特尔特将成为中南海乐见的座上宾。

不过,上任不久杜特尔特的执政风格和外交政策的基本面貌就逐步展现,其对华政策也初露峥嵘。与人们想象的相反,杜特尔特总统不仅不会扮演中国政府所欢迎的那种“老朋友”角色,而且可能是一个比菲律宾前总统阿基诺更强劲的对手。认识不到这一点,尤其是其对华政策的实质和底线不甚了然,那么最终只能作出错误的应对,令中菲关系继续走在泥泞的道路上,并使中国与周边关系更加恶化。

杜特尔特的对华温和姿态,无疑是目前中国政府打破周边外交日益孤立局面的重要契机。中国拿朝鲜没办法,与韩国关系“严重走低”,与美日关系趋于敌对,在南海又是烽烟四起,与印度也是貌合神离,在中亚地缘关系更是错综复杂,北边的蒙古在中美俄之间打太极拳。这就是中国周边的基本状况。难得菲律宾出现了一个杜特尔特,为中国以此为突破口,缓和周边关系,实施更有效的外交政策,更好地实现国家利益,提供了机会。

杜特尔特是一个直率、极端实用主义并深具政治手腕的政治家。从诸多现象看,他在选举期间,对菲律宾的外交政策尤其是对华关系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的评估,十分清楚阿基诺政府近乎一边倒的政策不利于捍卫和拓展菲律宾的国家利益,所以,他在外交上的第一步就是对前任进行“纠偏”,并按照自己的方式重塑外交政策。他的直率的“大嘴”个性往往掩盖或模糊了其外交政策的实质。

软的更软,硬的更硬,将是其对华政策的基调。从战略上来说,他是一个标准的国家利益主义者,他洞悉阿基诺政府的外交政策将会导致自身陷入别国的政治棋子的角色,但他会利用一切可能,从中国得到自己想要的——绝不仅仅是与中国的贸易或者争取中国的投资与援助,譬如他在24日的军营讲话中他就坦率地指出,他不会将中国对菲律宾军营戒毒中心的援助作为交易的手段出卖国家利益。从策略上来说,他将会展示充分柔软的身段,包括呼吁与中国直接进行双边对话,在公开场合避免炫耀仲裁结果刺激中国,作为候任总统时第一个接见的对象是中国大使,主动派遣使节赴华“破冰”等等。

这些在其前任看来都是难以想象的。这些都体现了他作为一个国家利益主义派和极端实用主义者高度契合的政治家的特点,远不是西方对其的评价“摇摆不定”所能描述的。

南海仲裁对他来说是一个战略性的筹码,他从不掩饰对菲律宾前总统为其带来的这个巨大优势。在一次与前总统的会面中,他当面向阿基诺表示了感谢。这意味着,仲裁结果是杜特尔特政府实施对华和解政策的基础和柱石。尽管他一再让中方放心不会在公开场合借仲裁结果羞辱中国,但他不会放弃仲裁结果以及将其作为双边谈判基础的意志也不可动摇。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强调中国不能一直躲着国际仲裁法庭的南海仲裁判决不管,但他对是否坚持仲裁结果保持灵活性,言下之意是将此作为从中国获得更多其国家利益的手段。这就是他所说的“清算”一词的背景。

24日的讲话中,他还清晰地表达了将与美日的关系作为其对话谈判的重要筹码的意图。他警告中国如果不能相互理解,那么菲律宾别无选择将只能与美日一起“捍卫国家主权”。他甚至罕见公开提出,对抗和强硬也是他的选项。在这个实用主义者眼里,它们都是向中方施压的筹码。

对菲律宾来说,它明白当下中国据有黄岩岛及其附近海域的实际控制权,其渔民世代捕鱼的生活受到根本影响,同时菲律宾经济也因中菲关系恶化而大受打击。对它来说,实现渔民利益、经济利益以及领土主权利益,是主要诉求。而最难的后者,正是其期待中国展现灵活性的地方。

杜特尔特骨子里是个精明的政客,否则他也不可能在达沃市担任那么多年市长并一举胜选总统。他的外交政策也已展现出精明的特点,但他是基于本国利益而非区域或者盟国利益。美日确实是将菲律宾当作了对抗中国的一个棋子,虽然对菲律宾也是益处很多,但改善与中国的关系可能利益更直接、更迅速。

中国需要研判,是打开美国在亚太的结盟缺口,继续分化东盟,为自身赢得战略空间,减轻战略压力,进而掌握战略主动权重要,还是继续在荒芜的小岛上跟菲律宾保持对抗以吸引民族主义,维护大国威仪重要,并据此作出战略抉择。确如杜特尔特所言,球已经踢到中国一边。中国遇到了一个比阿基诺更厉害的角色。众所周知,中国足球队表现很差劲。不知这场球会踢成什么样。